回忆之十五……假期

对于很大一部分人来说，大四的这个寒假是我们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假期。

关于假期的回忆，要上溯至育红班时期，经历了最后的语文和数学考试之后，我们背着装有寒假生活的小书包，在回家的路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音符。
科大的第一个假期永远是伴着英语考试的终结到来的，我们那届如此，03如此，今年的新生们依旧如此。恍惚记得02年冬季考英语的那天中午，宿舍几姐妹团坐在学二小，像模像样的吃了一顿散伙饭，庆祝假期的来临。窗外是正在融化的积雪，学长们拖着行李，在泥泞的学子路上划出道道沟壑。
那时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，提前半天考完试，拖着行李向痛苦复习中的低年级孩子们炫耀。三年后的今天，我们是全校第一批考完试的学生，却完全没有了放假的兴奋。快乐的假期，也许已不再属于成长了的我们。
以后也不会属于。

放假之前，我们习惯于制定假期作息表。框架包括复习预习练字运动，细节具体到何时起床何时洗漱。用彩笔描边，裁切整齐，规矩的贴在门后或床头。
我们抱着放假之前在图书馆收集到的课外书，坐在电视机前；我们打着锻炼身体的旗号，约人街头打牌；我们只有一次八点起来，因为那天直播NBA；我们忙碌于聚会、唱歌、上网、游戏、逛街……直到开学之前，瞥见蒙尘的作息表，悻悻的将它撕下，这才明白了大学的假期，应该如何度过。
书包拉链还没有拉开，又登上了回程的火车。

第一次放假，坐火车回家，对面一个师姐对我说，我们脚下的这条路，以后会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当时，我笑她危言耸听。之后的四年，我奔波在这条不长的轨道上，来来回回，麻木的记下了近处飞驰的麦田和远处逶迤群山，轨道融入我的生活，甚至轨道两边的景物，都成为阔别家乡的代言。在闪过的景物中，我经历了朋友的聚合离散，熟稔了父母的思念与衰老，习惯了住址的搬迁，也错过了爷爷的去世。我成为大家所说的游子，漂泊在一个遥远陌生的城市。四年前的离开，便注定一生不再回头。
只有这条铁轨，彷佛放飞风筝的绳索，将我系在家乡父母手中。即使我远在高空，想到它，心里便添了些许安慰。原来，它真的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。
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尽头，这种漂泊的生活会随着某种标志的到来而结束。四年之后，这个尽头到来，才发现，仍是另一种漂泊。放假之前，朋友们问，什么时候回去。进了家，父母问，什么时候回去。究竟哪边才是“回”，自己也说不清。根在哪里，自己也说不清。